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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职业——中国历史上的宰相

宰相,宰是主宰,相是辅助,是国君之下处理政务的最高官职。掌丞天子,助理万机,听起来多风光!虽说宰的原义可能是厨子(伊尹就是庖人),那也不打紧,治大国如烹小鲜嘛,中国人始终认为治国没什么难的,就如烹调,或烹调多么深奥,宛如治国。但从职业规划上看,宰相可不是什么好职业,至少中国历史上是如此,成功率低不说(估摸比A股IPO成功率还低),且风险大,非正常死亡率相当高(估计高过下小煤窑挖煤)。

中国历史上宰相的正式官名先后有过相国、丞相、大司徒、司徒、中书令、尚书令、同平章事、内阁大学士、军机大臣等五花八门几十种,无论形式上名称如何,这里的“宰相”实指只对君王负责、总揽朝政的大臣。

汉武帝多威武:击匈奴、平南越、通西域、尊儒学,临死灭了小媳妇,在位54年,统一王朝中,该记录保持约1800年才被康熙、乾隆爷孙打破。但他的宰相们就没那么美妙,终武帝之世,用相13位:卫绾、窦婴、许昌、田蚡、薛泽、公孙弘、李蔡、庄青翟、赵周、石庆、公孙贺、刘屈氂、田千秋。善终的不说,非正常死亡有:窦婴,弃市渭城;田蚡,上使视鬼者瞻之,竟死;李蔡,当下狱,自杀;庄青翟,丞相青翟自杀;赵周,丞相赵周下狱死;公孙贺,父子死狱中,家族;刘屈氂,要斩东市,妻子枭首华阳街。13人中有7位非正常死亡,恐怖,除掉有点争议的田蚡,也及半数。也许汉武命硬,克相,统计没有代表性。但整个西汉相38位,非正常死亡14位,超过1/3。

或许西汉去秦不远,皇帝的脾气比较大,看看后世,据车吉心主编的《中国宰相全传》:三国,曹魏官制祖承东汉,以太尉、司徒、司空三公为相职,但实权进一步向尚书台集中,吴、蜀皆置丞相,总理国务。三国共有宰相41人,立传者36人,36人中非正常死亡7人,19.44%;两晋,尚书令和录尚书事为真宰相,还曾设过丞相、相国,以名权臣。两晋宰相凡64人,立传者53人,53人中非正常死亡22人,41.51%;唐,前期基本沿袭隋朝的宰相制度,三省长官同为宰相,后不断调整、变换名称,人数较多。唐朝共有宰相365人,立传者182人,182人中非正常死亡56人,30.77%;明,初袭元制以中书省总揽天下政务,以左右丞相为宰相,洪武十三年诛胡惟庸后罢中书省、废丞相制,代之以内阁,阁臣权位渐崇,成为事实上的宰相。明朝宰相共168人,立传者124人,124人中非正常死亡27人,21.77%。总体上,中国做宰相近三成死于非命,多么危险的职业啊!

这种状况当然跟中国君权的跋扈扩张有关,“天地之间,唯我独尊”。不过中国传统政治的责权不明、规则不清也是肇因,别说汉唐明清,就是辛亥以后,依唐德刚的说法,中国的“转型问题”(当然包括政治结构转型)也远未完成,“责任内阁”、“虚君”等话题相当长一段时间是争吵、混战、杀人的导火索,中国整个“转型期”(历史三峡)完成,唐德刚估计需费时两百年(1840-2040年),2040年?中南海提出“两个一百年”的奋斗目标,其中位数是2035年。两百年历史三峡听起来比较漫长,实际也快冲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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