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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解体的直接原因

苏联,只有一个,没有前后。成吉思汗蒙古帝国、奥斯曼帝国、奥匈帝国等也解体了,没什么前不前的。罗马帝国有东西,汉帝国有西东,或者(前)汉、后汉,这里的“前、后”是后人为了区分的称谓,就像中国十六国时期的前赵、后赵,前凉、后凉,前燕、后燕,前秦、后秦一样,俄罗斯又不是后苏联,故无前苏联一说。 
 
1991年苏联解体,怎么看都是20世纪影响深远的事件,用苏联/俄罗斯史学家、剧变亲历者麦德维杰夫在《苏联的最后一年》中的话:“‘苏联’号轮船倾覆所产生的波浪实在太高太猛,覆盖区域实在太广”。原因是什么?政治原因?没错,独裁僵化,官僚主义,特权腐败蔓延…;经济原因?也对,经济体制和机制都有结构性缺陷,增长乏力,人民实际收入停滞,与西方(美国)差距越来越大…;军事原因?正确,对外穷兵黩武,军备竞赛拖垮了本来就不堪的经济…
 
但这些是“变”的原因,也就是解释了苏联为什么会“变”,并未能说明苏联为什么要以“解体”这种方式来“变”,苏联可以整体“变色”,为什么要“变形”?苏联解体大致形成了几大块:东欧板块,俄罗斯等四国;波罗的海板块,爱沙尼亚等三国;外高加索板块,格鲁吉亚等三国;中亚板块,哈萨克斯坦等五国。苏联存在的政治、经济问题,除波罗的海板块略好,其他今天都不同程度依然存在,看来“变形”虽实现,“变色”则难言成功。苏联解体,苏联/俄罗斯政要、学者写的有关书籍汗牛充栋,原因、背景、细节等几乎遍及。以下是笔者最最初级乱扯,先说结论:苏联解体的直接原因是其宪政纵向结构出了问题。苏联剧变,想象可有如下路径:
      
共和国联盟                           
 
共和国联盟
共和国联盟
如能找到一个涵盖政治、经济、社会诸因素的状态函数S,应该说S(B)优于 S(A),这解释了变迁的动力,但无法证明S(B)也优于S(C)或S(D),亦即S(B)不一定是最优解,那为什么是路径Ⅰ呢?社会变革不是数学推导/模型演化,没那么理性,也不可能穷尽尝试各种可能,这或许要结合苏联形成的历史、文化等来分析,从进化博弈论来考量?甚至要联系苏联地图来分析(拓扑?),但纵向宪政是关键。
 
有人用“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来形容苏联剧变,怕是《花蕊夫人宫词》看多了。上世纪80年代末,苏联国力日下,但仍掌握着世界至少第二大核武库,洲际导弹/战略轰炸机无数,美国都忌惮,故外界对苏联剧变表面观望。此情形下苏联的主体—俄罗斯联邦/俄罗斯人的态度至关重要,俄罗斯反对,其他小国独立代价可能会很高。
 
没想到俄罗斯的态度比小国还积极。1989年初召开的苏联人民代表大会上,俄罗斯作家瓦连京•拉斯普京发言:“俄罗斯族人一贯乐于助人,既然你们认为,你们的所有不幸都是由俄罗斯造成的,是俄罗斯的落后和贫穷拖了你们的后腿,那么我想,还不如让俄罗斯从苏联脱离出去,这样岂不更好?”该发言获得了俄罗斯代表热烈掌声。
 
这情绪有点像中国辛亥时个别同盟会(光复会)成员的想法:十八行省恢复建立汉族国家为目标的革命建国思想(内地18个汉族省独立成立大汉国,铁血十八星旗飘扬,省得扯皮)。
 
光有情绪还不够,还得有政治谋略,得有人操作,这方面叶利钦是高手:不把俄罗斯联邦做实、虚化苏联,他怎么取代戈尔巴乔夫?苏联解体过程相当顺利,甚至过分顺利,某种意义上说是宪政过程、宪政纵向结构崩塌的过程。苏联1936年宪法第十七条:每一加盟共和国都保留自由退出苏联的权利;苏联1977年宪法第七十二条:每一个加盟共和国都保留自由退出苏联的权利;1990年苏联最高苏维埃通过了规定各加盟共和国脱离苏联的办法和程序的专门法令:规定国家独立必须经过全民公决,必须有2/3的法定多数公民投票赞成,这样5年后之后才可以与苏联“文明离婚”,5年期限到期之前还要进行一次全民公决。虽未严格按此程序,但宪法作用还是明显的。实际上苏联加盟共和国的独立性比我们印象强,1945年苏联、乌克兰、白俄罗斯是分别作为创始成员国加入联合国的,1945—1991年一直在联合国有3个席位。
 
有趣的比较是美国内战:按照南方对美国宪法(修正案)的理解,州是可以退出联邦的,彼此是契约关系,某方违背了联邦契约,另方就可解除与联邦的联盟关系。林肯认为不行,并提出“联邦的存在先于宪法”,利益冲突,争吵不已,最后开打,美国州可以退出联邦的理论和权力遭彻底否定。美国内战死了60多万人(远超二战美国死亡人数),历史演化出现分岔,把握不好散成碎片亦有可能。如果南方按宪政程序退出了联邦,估计美利坚就会不断分解,最后北美洲演化成一个通用英语的南美洲是大概率事件。
 
可供比较还有辛亥年的中国:推翻帝制对中国是多么大变化?说国力衰微,1911年的满清甚于1991年的苏联,但改制也没解体,“总期人民安堵,海宇又安,仍合汉满蒙回藏五族完全领土为一大中华民国”(隆裕退位诏书)。
 
中国是单一制国家,但就宪政纵向结构而言,中国、美国、苏联,谁更集权或松弛?这取决你的观察角度:地方政府发货币、发护照、单独关税区、和中央政府一样是重要国际组织(如奥委会、世卫等)成员、有终审法院等等,苏联的加盟共和国以及联邦制的美国州都不能比,但中国的地方政府有,如港澳。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序言表述:“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神圣领土的一部分”,这么说地方政府还有完整的军队。行政领导需出自某特定民族,如自治区。环球无出其右者恐不虚言!仅考虑中央控制力及地方自主性,中国纵向结构简略示意如下:
清后期处理外来“夷务”,究竟归礼部或理藩院接待常吵架,于是“总理衙门”出现,后改为外务部。有趣的是今日中央政府在处理纵向结构事宜时也有分层的部门:27个省直辖市已一体化,其余依次是国家民委、港澳办、台办,再往外?怕就归外交部了。
 
中国三代以上,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三代以下,天下是一姓的天下。夏、商资料不全不提,周开始纵向结构一直在“联邦乃至邦联制”(分封)和“单一制”(郡县)间摇摆。周分封诸侯,演化成春秋、战国,秦又将它拨向另一端。故伟人毛润之生前推崇柳文,告诫:莫从子厚返文王。近代晚清始:清廷的预备立宪、退位诏书,民国的临时约法、天坛宪草、五五宪草、制宪大会,新中国的共同纲领、五四宪法等等,中国宪政的纵向结构从法理到实践都有不少含糊之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港澳基本法、民族区域自治法等等的内在逻辑及基础,都有进一步评估的必要,也许需要新一轮的“改土归流”?
 
公元前221年,千古一帝、长目豺声、谣传吕不韦私生子的秦王嬴政在咸阳主持召开了决定中国、中国人命运的御前会议,会议形成了若干具有深远历史意义的决议,其中之一就是实行郡县制。秦开始置36郡,后有析置、增设,有秦一代郡数为48郡,另外还有一个郡级政区内史(首都咸阳附近),共49个一级政区。百代多行秦政法,后虽有封建反复,但中国的地方行政制度基本就这么延续下来了。中国人凡事喜欢对比美国,美国有51个一级政区(50个州+特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国目前一级政区34个,纵横相比均偏少。细化政区也是改善中国宪政纵向结构的应对之策。
 
中国宪政结构的改善或在横向结构,但如出大问题多半在纵向结构,港台等地已现端倪,慎之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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