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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贸易争端不是抗美援朝

近期,中美贸易争端成为财经乃至所有中文媒体(自媒体)的热点头条:众说纷纭、献计献策,有喊打的、有促谈的,有自诩岳飞的(宋高宗在哪?)、有骂人秦桧的(特朗普是完颜氏?)全民都是智囊、诸葛亮。抛开种种细节,为中国消费者、企业、国家利益计,为捍卫世界贸易秩序和规则(虽然这方面见仁见智)中国应坚决回击,和美国斗智斗勇,争取应得权利。

但出现的一种论调让人困惑:将中美贸易争端比喻成抗美援朝,说中国要拿出抗美援朝的气概打对美贸易战,坚决打掉华盛顿的战略傲慢,云云。此言误矣!首先,战争,古往今来,基本上是负博弈,最好也是零博弈,所谓你死我活。贸易争端则不同,它可能是负博弈,也可能是正博弈,即所谓在WTO框架下通过谈判达致双赢,这也是中方一再坚持的立场和观点。

战争是人类活动一种特殊形式,偶尔出现,但当今世界贸易摩擦、贸易争端则无时无处不在。根本上是利益之争,但呈现出来多是法律纠纷,货物贸易如此,服务贸易更如此。这玩意虽属经贸领域,其实经济学上的讨论价值不多,大致一个比较优势理论即可,绝大部分是法律问题。中国是世界货物贸易大国,服务贸易也迅猛发展,国际贸易争端不可避免,尤其在逆全球化的大背景下,不但和美国,和日本、韩国、欧盟都存在贸易争端,和政治关系较好的俄罗斯、中亚国家亦如此,油气管线今天也没完全扯明白。都比喻成战争岂不烽烟四起?贸易争端既不用回避也不用夸大,它是贸易活动的正常组成部分,争端扯皮是新常态,扯扯大家就习惯了。

1950年夏天爆发的朝鲜战争,其成因各执一词,今天仍是国际政治的研究热点,养活了该领域不少专家学者,不管如何,中国肯定是在毫无预警的状况下被动卷入的。中美贸易争端不同,虽说吹响号角的是美方,但中国有相当长的预警期,似重视不够。中国自加入WTO以来,经济外向型特征相当明显,货物贸易占GDP之比一度在60%以上,近年逐步下降至1/3左右。其中除去香港这个中转站,最大贸易伙伴是美国,最大顺差也来自美国,美国是中国经济发展中重大的不确定因素之一,这种状况已持续10多年。中国早就该调整贸易结构使其多元化,同时出于利益和策略尽量维护(至少表面维护)与美国这个最大贸易伙伴的关系,除非我们自己就认为贸易、贸易顺差对中国没有价值、失去意义。很可惜,这方面工作做得并不好。总之,中美贸易争端看似突然,其实是长期积累矛盾的爆发,也许中国过去屡屡奏效的实用主义乃至机会主义反而误导了自己(这并不意味美方就坚持自由主义,双方估计是半斤八两,此处只谈效果),中国没关注系统性解决方案,更谈不上实施,失去了调整的最佳时期。

中国在抗美援朝中的得失,这更是一个易使国人分裂的话题,不谈。但主观也好客观也罢,这场战争使中国经济趋于封闭是事实,这种封闭状态要等到20多年后改革开放才逐步改善。中美贸易争端则不同,不管这次争端以何种方式收场,封闭不是选项,中国经济会更加开放,改革力度会更大,这是对冲美国负面影响的最好手段,也是对贸易争端的最好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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